贵妃种田日常(清穿) 第47节
作者:李诗情      更新:2025-04-01 07:52      字数:2450
  康熙突然祭祀天地宗庙,大家都在猜到底发生了何事,宗亲和重臣见是一小把麦粒,顿时有些懵。
  明珠上前,躬身打千:“万岁爷,此麦粒有何特殊之处?”
  值得这样大张旗鼓地祭祀。
  康熙捻了一颗麦粒,轻笑着道:“这次收了十五斤,你猜是多少地种出来的?”
  明珠沉吟,暗暗计算,万岁爷这样高兴,怕是要亩产百斤,十五斤那就得一分五的地。
  但是万岁爷不是那种冒失的性子,说明更少。
  “一分。”他直接往天崩地裂上说。
  谁知康熙笑了笑,漫不经心道:“三厘。”
  明珠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瞎了,喃喃自语地重复:“三厘?”
  康熙满脸笃定:“三厘,出了十五斤,可知道它的珍贵?”
  一旁侍立着的索额图也怀疑自己耳朵瞎了。
  “三厘?”他呆呆重复。
  和明珠对视一眼,震惊极了。
  “亩产……五百斤!”他瞬间顾不得形象,下巴都要掉了。
  康熙骄矜一笑。
  “是极。”他神情温和:“得此良种,朕……深感欣慰。”
  “吾皇之英明,感天动地,吾皇之圣德,令天降祥瑞!”明珠眉眼灼灼,俯首九拜。
  索额图:……
  厕子多才!
  他暗骂一句,也连忙跪地恭贺。
  *
  承乾宫。
  流水的赏赐往这边来。
  佟时荔看着那些压箱底的字画古董,不由得扶额。
  她也跟着长见识了。
  可见在康熙心中,这麦子亩产的冲击力到底有多大。
  实在厉害。
  对于古董字画,佟时荔就没那么激动了,宋徽宗的鹰,赵子昂的马,她死了一件都带不走。
  至于给孩子留遗产,这可是龙子凤孙,根本用不着她忙活。
  皇帝给孩子的东西,绝对比给她大方。
  佟时荔突然就觉得,她怎么没穿成皇子,这样开府就有二十万两银子补贴家用,想想都爽死。
  她日子照过,没发现有什么不同。
  但——
  后宫明确察觉到不同了,首先佟时荔的服制以前是贵妃例,近来新制的都是皇贵妃例。
  众人便猜测,她是要晋封皇贵妃。
  但近来,从入夏开始,六宫中的情形便有些变了,那些新制的衣裳、头饰,无限接近于皇后。
  皇贵妃和皇后最大的区别便是政治地位不同。
  但近来,朝中重臣会听到‘朕与懿贵妃商议过,她怎么看’这样的话。
  后妃不得干政。
  皇后并不在此列,一些重大政事,也会随口商议几句。
  佟时荔听过便忘,她一心寄情山水,对朝政的敏感度并不高,只觉得康熙现在待她愈发亲近。
  比如此刻,她正在看书录收拾内室。
  她的衣柜里,有一半是康熙的衣裳鞋袜,把她的空间挤得不行。
  佟时荔这才恍然想起,隔两日她屋里就添几样康熙的东西。书录只好把她的东西往隔壁房间挪。
  她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好是坏。都说远香近臭,离得太近也不好。
  但康熙正在兴头上,他便什么都没说。
  佟时荔打开游戏,发现挖矿系统升级,她就吭吭哧哧挥舞着锤子挖矿,一锤一锤,打得叮叮当当。
  挖矿的随机性很高,一会儿掉宝石出来,一会儿掉金银出来,抛却现实逻辑后,这样的情形真的很爽。
  都是些零碎的宝石,但卖了很值钱。
  她正玩着,就感觉到脸颊上一片温热,连忙关闭游戏。
  “万岁爷?”温热的大掌正摩挲着她的脸颊。
  她要起身行礼,被康熙摁着,他温声道:“往后在内室,你我夫妻相处随意些,不必时时行礼问安。”
  佟时荔顺势就躺下了。
  她也不爱行礼。
  “这几日,朕把麦子都供奉在太和殿中,等秋日再种下。”他提起来,唇角都带着笑意。
  佟时荔点头,可惜不能吃了。
  “您看着处置就成。”她不在意。
  反正游戏里面很多,她随意就能种出来。
  康熙握着她的手,眉眼柔和:“好。”
  说罢,他就坐在她身侧看书。
  佟时荔:?
  她不是很喜欢跟上司同处一室,做什么都不大自在。
  但敢怒不敢言。
  索性也坐在他身侧开始看书,她要学习的东西只会更多。
  深宫寂寞。
  她不敢跟后妃产生情谊,也不敢跟皇帝产生情谊,就连少年,她心里也存疑。
  也就能在胤礽、胤禛身上找一点同为人类的热乎气。
  后宫像是个巨大的泥沼,把所有人都拖下来,无人幸免。再天真的人,也会在短时间内,失去他的天真。
  她想到这里,忍不住笑了。
  人在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会emo一下。
  看书认真后,时间就过得特别快,康熙回神,就见懿贵妃抿着樱粉的唇瓣,看得满脸严肃。
  “看什么呐。”他问。
  佟时荔砰地拍桌:“放肆!”
  康熙:?
  他接过她手里的书,是过秦论。
  “嗯?”他有些疑惑地问。
  佟时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皱着眉头道:“臣妾最崇拜的帝王便是秦始皇,他德兼三皇,功过五帝,此后两千余年政治制度都是他定的基本格局,又怎可定性为‘秦王怀贪鄙之心,行自奋之智,不信功臣,不亲士民,废王道而立私爱,焚文书而酷刑法,先诈力而后仁义,以暴虐为天下始。’”
  “他才不是暴君!”
  佟时荔又拍桌子。
  康熙将书放下,握住她通红的小手,有些无奈:“最崇拜的帝王是秦始皇,那朕呢?”
  佟时荔这才想起,面前的男人也是皇帝,顿时有些羞赧,小脸红通通地横了他一眼。
  “您当然是最爱的。”佟时荔敷衍地应了一句,“您说,秦始皇是暴君吗?”她满眼都是威胁。
  康熙闭上双眸:“不是。”
  史书工笔,又是后人写前朝时,自然要考虑书写人的立场。
  而且,他不愿因为一篇文章而和愤怒的懿贵妃吵架。
  “坏极了。”他补充。
  佟时荔愤慨点头:“对。”
  气完了,就把书放下,叹气:“黑的白不了,白的黑不了,是非功过,自有后人品评。”
  等后世云梦睡虎地秦简被发掘出来,秦始皇才能摆脱暴君的名声。
  “所以说,史书工笔,也不可尽信。”她磨着后槽牙。
  心情倒是平定下来。
  康熙给她倒了盏茶,摇头失笑:“好了,别气了,你如今身居高位,亦不知后人会如何揣测你,说不定在野史中,你我二人亦……”
  他望天。
  佟时荔倒是忘了这一茬,浑不在意道:“说我可以,说我秦始皇不可以!”
  她护短呢。
  康熙又给她递了盏茶:“看史书看得拍桌子,你也是头一人。”
  佟时荔喝了口茶,还是有些遗憾。
  “历史上的遗憾太多了,秦朝和我们横亘着两千年的时光,纵然愤懑难过,终究是不能为秦始皇送一丸长生不老药。”
  她幽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