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
作者:艳山姜      更新:2025-04-03 01:22      字数:1825
  他不被允许吻她的嘴唇,只好用鼻尖蹭她的脖子、锁骨。手指一寸寸丈量她的颈项。皮肤很热,好像涂了胶水。
  黎。羚。
  舌尖卷动,轻轻触碰下颚,再撞到牙齿。完成她的名字。
  如此暧昧的音节。像一团云。暮色霭霭,一只抓不住的风铃。
  冷冷的月光,照着她洁白的皮肤。他梦中的国土,他不可侵占的疆域。月亮变成眼睛,全世界都是他的眼睛。
  他被急促的呼吸声淹没,耳边响起尖鸣。吃掉她。吃掉她。躁动的血液像一架俯冲的飞机,砸下去,毁灭她,得到她。
  黎羚。黎羚。黎羚。
  随即,一个危险的想法,突然像一把枪抵住他的太阳穴。
  他含在嘴边的名字,是错的。
  是亵渎。
  他微微一震,打住动作,浑身的血都冰冷了。
  他俯视着她。月光下,她的皮肤洇开潮红,颈项一层薄汗,像美梦里粉红的海滩。
  睡裙的肩带滑落。圆润的肩头,白的雪山,夕阳融化在山巅,倒流入海。鱼鳞般细碎的光,一跃而起,再被吞进涟漪。
  他不该看。
  想象都是罪过。
  金静尧面无表情地拿被单盖住她的身体。
  “抱歉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个镜头我会删掉。”
  -
  黎羚很尴尬。
  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。
  跟人拍了一条床戏,然后对方跟她道歉,认真反思,还立刻拉着她去看监视器。
  说真的,她也不是很想看。
  但金大导演很专业,甚至态度显得较为冷酷,接近于发号施令。
  黎羚觉得自己不能输,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去复盘。
  不过,她微妙地感觉到,金大导演可能也没有完全出戏。
  开机之前,他连话都不想跟她说。
  现在她去看监视器,他主动让她坐导演椅。她穿着拍戏时的吊带睡裙,他给她披外套。
  他在讨好她吗?
  黎羚说“谢谢导演”,察觉到外套将要滑下去,又伸手拢了拢。
  没想到他在背后,正试图做出同样的动作。他们的手指相碰,他立刻移开了。
  好像碰都不敢碰。
  难道刚跟她拍完戏的人不是他。
  片刻后,金静尧又帮她倒了杯水,默默地放在桌边。
  有前车之鉴,黎羚不是很敢直接拿来喝。令她惊讶的是,这不是烫猪肉的开水,是适合人类饮用的温水。
  孩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,好贴心呢。
  监视器打开的那一刻,黎羚还是有些紧张,双手捧着杯子,心跳都快了很多。
  出乎她意料的是,这场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意乱情迷。
  真实的片场那么潮热、紊乱,像盛夏的夜,密不透风。
  但在镜头里,一切看起来都很干净、很唯美。甚至于很遥远。
  大部分都是中景和远景。昏沉的夜色里,人影一点点靠近、交叠。现实和镜像同处于一个空间,虚幻大过真实。
  画面像万花筒,隔着鱼缸、幽蓝的水波和饱满的金鱼花束。镜头从狭窄的门缝里探照进来,拍镜子里的倒影,拍玻璃窗上映射的、若隐若现的倒影。
  无论如何,总有一层遮挡。斑驳的阴影,轻柔的窗纱,暗蓝的水纹。
  就像是一种刻意为之,在告诉你:
  不要靠近,不要看。
  想看也不能看。
  房间里的人在做着隐秘的事。这个时刻只属于他们。这是一场不真实的镜花水月。
  黎羚将所有的素材都看了一遍。金静尧看起来很尊重她的想法,还比较礼貌地问她:“尺度可以吗。”
  黎羚有些困惑地抬起头:“导演,这有任何的尺度吗。”
  她真的觉得没什么。
  甚至于,连刚才他说要删的那个镜头,其实也没露什么,连走光都谈不上。
  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那么紧张,如临大敌的样子。
  金静尧的脸沉了沉,表情不怎么好看地说:“你还想多大。”
  又说:“我是要上映的。”
  黎羚恍然,原来是要上映的。她对他竖起大拇指,夸他拍得好,很有审查意识。
  不知为何,她说了“拍得好”,他也不是很高兴,不再看她,一直盯着监视器。
  “再拍一次特写。”金静尧说,“然后继续。”
  “……我会吻你。”他说这话时,没有看她的眼睛,嗓音也很低。
  低得像是深夜恐怖片的预告。
  黎羚确实觉得很有压迫感,紧张地捂住嘴唇:“导演,上次你咬的伤口,过了几天才好。”
  他想问她,这是你刚才拒绝我的理由吗。
  但是不可能问的。这场戏里没有你和我,只有阿玲和周竟。
  他沉着脸,还是不看她,声音更低:“知道了。”
  -
  一开机,他真的要吻她。
  两根冷冰冰的手指,托起她的下巴。
  黎羚不能再躲,也不能再推开他。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,被迫抬起头来。
  他的眼睛里,有一团不该存在的冷火焰。
  她的心脏收紧,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。电影的镜头很远,他的人却很近。
  无论戏外如何,在这一刻,他给她的压迫感是真的。
  金静尧眨了眨眼,冷焰随之而晃动。他低下头,很轻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。